“莫要吞吞吐吐,有何事但说无妨!”关羽见那军士有些犹豫,连忙大手一挥,示意他说出即可。

那斥候见状,也只能是一咬牙,据实言道:“那些江东军士虽定然是发觉了那洼地之中并无我军身影,但却并没有乱了阵脚,而是列开阵势向其营寨之中前行,我观察了许久,只见其好似随时做着战斗准备,一丝惊慌之相也无。”

那斥候说完,诸葛亮与关羽对视了一眼,面上皆是有些凝重之情,诸葛亮前前后后设计的这些计策,其一是为了将吕蒙与陆逊二人麾下军士的体力通过这雨夜的行军消耗大半,当然,这个目的此时一定是达到了,因为就在诸葛亮麾下之人的注视之下,吕蒙与陆逊亲自带领着两拨人马向那洼地去了,并且陆逊还率领军士去挖掘那水流湍急的河流,故而现如今二人麾下的军士战力定然是不足的。

但诸葛亮最大的目的,还是造成二人发觉在洼地之中中计了之后的恐慌,因为他们二人倾巢而出,发觉中计之后首先想到的必然是营寨或是鄱阳之地有失,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们定会急切的不顾一切的赶回营寨之中,这样一来,当阵型散乱的江东兵马经过这个必经之处时,关羽率军以逸待劳,几乎一定可以以少量的代价便将其击溃,而后再去夺取无人看守的鄱阳,自然易如反掌。

这样精妙的算到了吕蒙与陆逊的心中的计策,如今却并没有如同之前的数次战争那样完全按照诸葛亮的估计实现,确是让诸葛亮心中隐约有些无奈之情。

“云长将军以为我等应当如何行动?”到了这样的时候,诸葛亮心中清楚,真正带兵冲杀下去的是自己身边的关羽,对于吕蒙以及陆逊麾下将士的战斗力,关羽才是最有发言权的人,所以,自己已经尽了人事,在这个一炷香之内就要做出决定的时刻,他决定将权利交给关羽。

“事已至此,这样的天气和这样的计策绝不可能再让江东之人中计第二次了,就算他们警惕着返回营寨,也绝对想不到我军竟然会在此地设伏,故而突袭之势已然成了,军师不必担忧,依我之见,既然吕蒙与陆逊并未尽全力返回营寨之中,想来是他们在营中留下了一些军士以防万一,如此一来,我军在数量上也是占有相当的优势,将他们歼灭在此,希望还是十分之大的。”

显然,关羽言语之中的意思就是继续执行在这里阻击吕蒙与陆逊的计划,诸葛亮略略想了一番,当下也是颔首道:“既然如此,就依照云长将军所言,之后之事,还要拜托云长将军。”

到了这一步,战果就不是诸葛亮所能够决定的了,这一切战场上的临场调度和指挥,完全要依靠率大军冲杀在前的关羽,每每到这样的时候,诸葛亮都恨不得自己也能够策马驰骋一番,但上天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诸葛亮的身形,素质,距离一个合格武将的标准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军师莫要如此说,此战对我军意味着什么,羽心中自然有数,军师在此地静候佳音便可!”

关羽向身侧的诸葛亮微微一拱手,随即便对自己身侧的数个将领下达了作战的准备,还有不长时间,吕蒙与陆逊便会率军经过此地,他要确保自己麾下的这些将领全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只有这样才能当他一声令下的时候,个个犹如猛虎下山一般,给江东的军士致命一击,这一开始的气势,往往能够决定这一整场战役的结局。

山丘之后,是一片杀气,而山丘另一侧的官道上,却是一丝声响也无,只有雨水拍打在地面上的声音,直到一马当先的吕蒙率领着江东的大军途径此处时,方才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不同于以往的,吕蒙此时的警惕性十分之高,他分析了之前诸葛亮的每一场战役,发觉其大多数时候都会将人心算计到极致,出现在最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之前的被骗,再一次深深的提醒着他,他此番面对的乃是诸葛亮,并非是一般的将领,那是一个可以以一己之力将刘备残存的势力保留到今天却没有被灭掉的人,所以,在他们身边的每一件事,都不会如同自己和陆逊二人所想的那般发生。

此时,天色已经稍稍有了些光亮,虽说依旧十分昏暗,但看到自己旁边之人的轮廓却是不难,当吕蒙行至这山丘的旁边之时,忽地感觉自己心中平白多出了不少压抑之感,这是多年战斗在一线给他留下的感知力,他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但作为队伍的领头人,他深知此时断然不能将队伍停下,数万人的阵型,若是仓皇停下是一定会造成阵型的散乱的,到时一旦这里当真有危险,只能造成更坏的结局。

“速速向后告知,全部都提高警惕,关注那山丘之后,一旦遇险,不得慌乱,保持阵型全力反攻!”为今之计,吕蒙只得是将自己的数个亲卫叫到了近前,让他们将自己的提醒传达下去,只有这样,在大军心中有数的情况之下,才会使得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事实正是如同吕蒙所担忧的那般,数万人的队伍,当那数个亲卫刚刚提醒到中间位置的时候,忽地听得山丘的后方一声巨响,显然,那后面并非是如同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安静,而是隐藏着不少的故事。

得到了吕蒙提示的军士,并未有甚太大的反应,他们只是握紧兵器看向那山丘之上,只见隐隐约约之间,漫山忽地布满了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诸葛亮大军,正手持兵器一往无前的向他们冲杀而来。

江东军士虽然结阵,但走在官道上也是十分之长的队列,关羽亲自率领一干人马,拦腰便攻入了队列之中,显然,他是想要让江东军士首尾不能相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