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着,赏雪诗会还没到,孙相爷家的嫡女出嫁,却是到了日子。

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户都去了相府做客。像镇国将军府这样的,家中的女儿都要去给孙家出嫁的姑娘添妆。

卓夷葭也不例外。

但卓夷葭不想去,孙雨若的出嫁,她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惹上麻烦。于是到了出门的日子,卓夷葭一早起来便一如既往的去主屋里给华太君她们请安。不打算前往孙家。

一大早的,华太君坐在主屋里,右手捻着佛珠串,左手拿着书卷,半倚在椅子上看着。屋子里地龙烘的暖暖的。

卓夷葭打起帘子进了屋,肩上还有刚掉落的雪花,卓夷葭抖了抖,褪下大氅,一旁的知画接过。抖落下来的雪花落在屋里的地毯上,很快便浸出一块深色的水渍。

卓夷葭一进屋里,华太君将书放到腿上,“今儿不是去孙家么,怎么还过来请安。”

“我不想去。”卓夷葭径直走到华太君旁边,将火盆往旁边挪了挪,“这火盆搁太近会把人烘的干的紧。”

华太君年轻时征战过沙场,边疆的冬日冷到了极致,偏偏保暖做不到。一年年下来,华太君落下了怕冷的宿疾。到了老更是。

“怎么的不去,可是谁惹了你生气?”华太君任由卓夷葭挪着火盆,偏头看着卓夷葭。

卓夷葭摇摇头,抬着小板凳做到华太君身边,给华太君轻轻捏起了腿,“孙儿就是想在家多陪陪祖母。天寒地冻的,也不想往外头跑。冷的很。”

华太君闻言一笑,摸了摸卓夷葭的头,“你倒是跟你大姐一般有心。她嫁人了,以后你也嫁人了。也不知谁还能来陪我。”

“家里那么多姊妹兄弟,只要祖母不嫌烦,他们也会来陪你的。”卓夷葭边说边低着头捏着华太君的腿,“再说了,我前面还有二姐三姐她们,还早着呢。”

窗户的雪飘着,纷纷扬扬,屋内祥和而温暖。

“四儿,你可有心仪的男子?”华太君倚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卓夷葭,轻声问道。

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少有家中人会这般问未出阁女子。常人觉得,问这样的话,问的人,与被问得,都是羞耻的。

卓家是武将,华太君又不同于一般的顽固腐朽的老人,她直率,不拘节。

卓夷葭没有直接应声,而是停下了捏腿的手,想了想,才摇摇头,“没有。”

“别的女儿听到这些,都要脸红的。偏偏你还郑重其事的想了回。”华太君温和的说着,将手中的书卷放到一旁的书案上。

“那是因为我没有,我若是有,也会脸红的。”卓夷葭抬头,看着华太君笑着回道。

华太君抬起手点了点卓夷葭的额头,笑着轻轻摇摇头,没说话。

这时守门的丫鬟来通报,二小姐卓夷柔过来了。

华太君抬头对着小丫鬟摆摆手,小丫鬟退身而出,接着卓夷柔便进了来。

“孙女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卓夷柔规规矩矩的向华太君请安,余光落在一旁的卓夷葭身上。

卓夷葭抬头,看着卓夷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