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蓝兴倒是不做声了。中间那老先生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起来,苏铭一来给人感觉就是在胡搅蛮缠,现在又是语出惊人,老先生脾性再好,也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今日这论题出自我夏竹书馆馆主之手,放眼整个大梁,我馆主也当属名士之流,小兄弟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凭的是什么?”

苏铭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不喜,可为了自己的老魏刀币,自己必须这么做。

“老先生,这题是不是说秦王东出洛邑之后,秦国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对吧?”

没想到苏铭一本正经的说了出来,老先生皱了一下眉,面上带着惊讶之色,起初以为是苏铭在故意放肆,可现在看来有些不像。

“不错!”

这底下的人,包括蓝兴都是将注意放在这上面来,论战论到一半,说别人题不对,还是第一次见。

“那既然题是这样的,我可不可以这样想啊,这秦国生不生变就要看洛邑出没出事,洛邑出没出事就要看秦王举没举鼎,这要是没举,秦王也不会受伤,这秦国自然不会生变,可要是他举了,那就有可能受伤,也有可能生变,我这样说对不对?”

苏铭将其中关系理了理,说的是井井有条,像那么回事了。听闻这话,老先生陷入沉思当中,并没有回答苏铭。苏铭好像意不在此,转头看向了蓝兴那边。

“那兄台和我论的,现在不就成了秦王有没有举鼎了对吧?”

众人糊涂了,先是问问老先生,再是问问蓝兴,莫非他对这题真有些看法,不是在瞎闹。

“这只能算是其一吧,如果这秦王举鼎了,没受伤,秦国不变;其二,如受了轻伤,因有甘茂等良臣,秦国不变;这其三,就是根本没举鼎,最有可能的也是这个,如此一来,这秦国更会不变。”

蓝兴犹豫了一下,说的是小心翼翼,尤其是这段话,更是让人觉得滴水不漏。

“嗯,兄台说的很对,只有秦王受了伤,受了重伤,秦国才会生变,大家伙都说说,我刚才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苏铭先肯定了蓝兴的话,然后朝着底下的众人问起来,等到众人肯定之后,再接着说道。

“那咱们都知道这秦王去洛邑是为了……为了夸耀自己的厉害对不对,那既然是是去夸耀,和那个……那个昭示对天下的野心,这九鼎又代表着九州,代表了咱们的天下,他举鼎也是有可能的咯?”

对于某些话,苏铭还是说的不顺畅。

“这样说应该会吧。”

“好像会啊!”

……

经过苏铭的循循善诱,有些人附和起来,觉得苏铭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蓝兴看到这里有些着急了,这都不算是论战了,但刚刚想张口,就被苏铭抢先了。

“兄台不要着急,咱们都知道,这秦王是去扬威的,那也不光去举鼎才能扬威,做点其他的也是可以的,比如欺负欺负天子什么的,对不对?”

下面顿时是没了声响,你说你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你倒是站在哪一边啊。

“秦王是去扬威的,那他可以举鼎,也可以不举鼎,那这样一来论战有个啥意思,这样的答案,只能靠猜了吧,不用论了。”

但凡论战,一定是结合时事,以推理论之,而不是靠猜测,否则就失去了论的意义。苏铭这话很明了,秦王去洛邑肯定是为了扬威,那既然是扬威就有可能举鼎,也有可能不举鼎,举不举全靠猜了,既然是猜,还论个啥。苏铭自己是知道答案的,但是又不能说,所做的无非就是保住自己的刀币,赢就甭想了。

楼上那男子的仆从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这或许就是先生之前看重这人的原因吧。先生真是有一双洞彻世事的眸子,居然在论战之始就察觉到了这少年身上的闪光点。仆从想到这里,转头去看先生,发现先生已经是起身,准备下去,急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