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回事儿?怎么突然之间,这局面就颠倒过来了呢?

黄老太太心里头浮现出不详的预感。

她看了看韩修文阴沉的表情,还有孙子憋着一股劲儿的脸,随即站了起来:“亲家公,您这是何必呢?咱们这不是正在商量吗?有话好好说就是……”

韩修文目光犀利地回瞪了老太太一眼:“老夫人,孩子们的婚事明明就定好了。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再说,我现在问的是黄富贵,要娶的我女儿玉娘的人,不是老夫人您啊!”

韩玉娘看着父亲愤怒激动的样子,张口嗫嚅了一下,却是没吭声。

他心中对黄家的怨气,积累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平息的。父亲是如此,其实她也是如此……为何每次让步都得是韩家?为何每次黄老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父亲忍了又忍,心里再也忍不下来了,便只能不吐不快了。

黄老夫人还从未见过韩修文这般咄咄逼人,脸色一变道:“亲家公,亏您还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如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韩修文不再和她争执,只是望住黄富贵,沉下脸,喝问他道:“黄富贵,为师问你话呢?你为何不答!”

“亲家公,您有火别冲着孩子发。老身今儿就和你好好说道说道。孩子们的婚期定下了,这话不假。只是如今,福哥儿一心想要带着玉娘上京。老身不想让玉娘那孩子受委屈,寻思着找您来商量商量,不如先把孩子们的婚事给办了。可您瞧您这是什么态度!”

“老夫人你莫要强词夺理!我韩某人不是呆子,而您的宝贝孙子也不是傻子!您身为长辈体恤自家孩子无可厚非,可你黄家的孩子是宝贝。我韩修文的女儿就不是宝贝了吗?”

此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

黄老太太的心里到底是有几分理亏的,眼珠子微微一转,心里也转着主意,一时没了话说。

黄富贵听到这里,一度混乱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原来祖母心里打得是这个主意啊。

让师傅来教训他,不,阻止他。

黄富贵眼眸一沉,望着祖母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犀利:“奶奶,您有什么话是不能明着和我说的。”

黄老太太闻言登时怒了,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住口。我明着和你说,你听过吗?外人说一句话,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现在也知道帮着外人来欺负奶奶了,是不是?”

黄富贵瞪大眼睛问:“我什么时候欺负您了?”

黄老太太别的暂且不说,只气黄富贵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和自己顶嘴。

韩修文背过双手,转过脸去,“黄富贵,为师方才问你的话,你到底是答还是不答?”

黄富贵眉心一动,眼前匆匆闪过之前发生的种种。一路兜兜转转,他是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的。而且,师傅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只要他说肯,这事就一定能成。

黄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和玉娘握在一起的手,下定决心般地点点头:“师傅,我答应您,以后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说得算,谁也别想来做我的主。”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定定地望先了祖母。

黄老太太微微一怔,跟着道:“你是不是要反?”

黄富贵淡淡道:“奶奶,孙儿之前就说过,去京城的时候,是我最后一次听您的话了。”

“你……”黄老太太气得脸色发白,只听韩修文不急不缓地继续问道:“你真有这个本事吗?你真的敢违逆你祖母和父亲的话吗?”

他不是信不过他,他信不过的是黄老太太的算计和黄家的势利。

黄老太太皱眉。这韩修文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挑拨离间他们祖孙的关系不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是师傅您教我的。”黄富贵紧紧握住韩玉娘的手:“我今儿答应了您,答应了玉娘,我就不会反悔,除非我死了……”

他这话才说完,黄老太太就站起身来,朝着他抬起巴掌,作势就要打下去。“好端端的,你提什么死不死的?”

黄富贵瞪着眼睛,不怕也不躲,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韩玉娘倒是反应比他快,直接上前一步,用自己的半个身子挡住了黄富贵。“老夫人,您息怒。”

黄老太太气得身子微微哆嗦,那巴掌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她是舍不得打黄富贵,更没办法打韩玉娘。

“玉娘,今儿爹也问你一句话。你可愿意嫁给黄富贵?”

其实,女儿的心意如何,韩修文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他故意这么问,无非是让黄老太太心里有个数。

韩玉娘闻言眸光闪动,轻咬了咬唇。她转头看向黄富贵,见他正望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