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舟一怔,按了按额角,有些好笑:“你的意思是,我连我自己的外甥都认错了?”

“不是没这个可能啊。”沈风眠比他淡定得多,声音很平静:“当时你年纪又不大,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变化大得很,你就能确认,薄清嵘就是那个奶娃娃?”

这一次,梅舟陷入了沉默。

他不说话了,沈风眠却依然没有什么得意的感觉:“到了现在,你还要瞒着我吗?”

“嗯?”梅舟忍不住笑了一声,反问道:“这事我之前确实没说过,但你也知道的,这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我说的不是这个。”沈风眠盯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悠却坚决:“事实上,我对你外甥还是侄子侄女变好了还是变坏了,你是被他骗了还是自己主动进的局……”

他一口气说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神色如常的梅舟:“完全不感兴趣。”

梅舟慢慢地哦了一声,来了点兴致:“那你的意思是……”

“我不想跟你绕弯子,你利索点,把事情给我掰扯清楚。”沈风眠屈起手,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敲:“你不要逼我动手揍你。”

“……”

梅舟有心想反驳,但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就知道,故事编得再离奇,再怎么悲情,还是瞒不过他这师弟。

以前就一傻乎乎的小糯米团子啊,长大了怎么这么不可爱。

俩人谁也没先开口,沉静地对视着。

最后,到底还是梅舟叹了口气:“行了,这事你真不适合掺和进来。”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沈风眠目光平平地扫过他的腿,唇角一勾:“你要的人,全在我手里,你好好想一想,不告诉我的话,我会自己去查,反正……如今你也追不上我。”

梅舟目瞪口呆。

是了,他忽然想起今天叫他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确实如沈风眠所说,有那么些人在手里,只要花点心思用点手段,迟早能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只不过,风险更大罢了。

梅舟脸色几经变幻,目光幽幽,最后才一咬牙:“这事,你别再牵扯其他人进来了。”

沈风眠哼一声,那意思明显得很:看他心情。

已经到了眼下这当口,梅舟也没心思再糊弄他了。

故事讲完了,终于说起了正事。

“我上次来江云的时候,径直去了荣盛堂,因为之前答应不和荣老板联系,不私下见我外甥,所以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梅舟以指抵眉心,轻轻地推了推:“然后我就被人盯上了。”

事实上,是两拨人。

刚开始梅舟并不太在意,他在榆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来江云如果被认出来,有点小动静是很正常的。

不过连着去了两天,宋掌柜就与他相谈甚欢。

两个差不多演技的人对着演戏,那还真是有点水平的。

因此,在宋掌柜几次试探无果之后,他提出想请梅舟帮他代两天班。

梅舟本来目的就不纯粹,之前碍于宋掌柜,很少能与薄清嵘搭上话,有个现成的机会送上门来,他自然会立即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