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思绪还没从陆万金的态度中走出来,被顾连昭拥着走出黑丰寨,便看到有一辆马车等在门口。她心里疑惑着方才并没有看到马车的踪影,什么时候冒出一辆马车在这里,顾连昭一把将她抱起,吓得她再次惊叫起来。

他得意地大笑一声,抱着她上车,等到坐稳,才松手让她逃开。苒苒心有余悸地爬到马车的另一角,远远看着顾连昭,像防贼似的防着他近身。结果马车一跑动,一个颠簸,苒苒没坐稳,身子往前一扑,正好投到顾连昭的怀里。她尴尬地想要挣扎,但顾连昭双臂死死圈着她,不肯再让她走开。

苒苒挣扎了一会,累到有些喘不过气,只能认命地任他抱着,低声抱怨道:“你们刚刚去干嘛,说这么久,还以为你们打起来了。”

“他打不过我的。”顾连昭对她笑了笑,自信地说道。

苒苒翻了个白眼,想着章龙赵虎的伤势,顿时信了他的话,仰起头正好看到他下巴的胡渣。心里暗惊,没想到那个顽劣任性的少年郎也到了长胡子的年纪了。再想着他哄徵儿时的温情,苒苒不由得感慨,若他和别的女子结婚,这个年纪确实是为人夫、为人父了。

顾连昭不知苒苒为何忽然沉默,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的脸,把她闹得一个脸红,忙转移话题:“那为什么陆万金忽然对你这么客气,是不是你抓他把柄威胁他做什么事?”

见她再次羞涩,顾连昭摸着下巴,得意地笑道:“你怎么可以这么看我,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我长得比较好看,所以对我客气。”

苒苒差点被他的臭美给噎住口水,“他是因为你脸皮太厚所以那你没办法吧。”

顾连昭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将脸埋进她的肩膀,闷声道:“无所谓,反正你说什么就什么。”马车慢慢摇晃着。连日来的紧张和奔波忽然因为怀中人倍感安宁,精神也渐渐放松,有种晕晕欲睡的感觉。

“顾连昭,你不觉得你应该把这些年的遭遇先跟我说清楚吗。你这样……”苒苒被他的呼吸撩得一阵瘙痒,想把他推开,却听到他沉沉的呼吸,她顿时一愣。

随着肩膀上传来的鼾声,苒苒也停下了挣扎。这个在陆万金面前都能面不改色的男子,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睡得如此毫无防备。

苒苒轻叹了一声,苦笑道:“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她本来以为自己把顾老夫人的嘱托都完成了,顾家就再跟她没有关系,人生路那么长,顾连昭却执意要跟她绑在一起。倘若当初他们没有分开,如今也该是少年夫妻了,可忽然要她接受一个成熟张扬的顾连昭,她真的一时没能转得过情绪。

“苒苒别走。”

一声梦呓,顾连昭双手圈得更紧。紧得苒苒都不知道自己的不安是因为他的拥抱,还是因为他的力道。心中的倔强终究在他这一句呢喃中崩了一个缺口,此后几日,顾连昭带她一直往北,两人相处出奇的融洽。

苒苒没再跟他争过一句,顾连昭也没刻意去提醒,两人就好似回到以前一样。一路上他带她买遍所有好吃好玩的,但凡她多看一眼的东西,等动身前就一定会出现在马车里,导致苒苒走路都目不斜视。生怕顾连昭把整个马车都给堆满了。

顾连昭轻轻摇晃着趴在他膝头睡觉的女孩,温柔地喊了一声:“苒苒快醒醒,要到家了。”

苒苒懒散地爬起来,揉着睡眼。把头探出窗外,看着热闹的街市好奇道:“这是哪里?”

顾连昭把她拉回车内,将她安坐在腿上,拿起身边的梳子替她整理头发,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这是临安,舅舅替我办置了一间宅子。你去了一定会喜欢的。”

“少爷……”虽然这几日已经习惯顾连昭替她梳头发,可这种亲昵的举动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安。